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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保护区联动护海——中华白海豚与红树林的“闭环共生”

   全球现存约6000头中华白海豚，其中5000头生活在中国海域。珠江口是世界上最大的中华白海豚种群栖息地，常年栖息着超过2000头中华白海豚。然而，这片海域也是粤港澳大湾区航运、产业、人口高度集聚的区域。在FAO-GEF河口项目的推动下，广东珠江口中华白海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与珠海淇澳—担杆岛省级自然保护区打破了过去各自为战的壁垒，将“海上旗舰物种保护”与“海岸湿地生态修复”串联成一张协同网络。两个保护区的联动实践证明：红树林的健康度直接决定近海渔业资源的丰富度，而渔业资源的恢复，正是中华白海豚种群稳定的核心基础。

一、孤岛式守护之困：同一个珠江口，两个“平行世界”

珠江口，三江汇合、八口分流，既是中国经济最活跃的湾区核心地带，也是中华白海豚全球最重要的栖息地之一。全球最大的中华白海豚种群（常年超2000头）正活跃在这片世界最繁忙的水域之一。

然而，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这片海域的保护面临着结构性的困境。滨海开发、航运扰动、近海污染让生态承载力持续承压。但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保护模式的碎片化：一侧是专注于“海上旗舰物种”保护的中华白海豚保护区，另一侧是致力于“海岸湿地生态修复”的红树林保护区。两个保护区守在同一片海域，却如同一座被河流隔开的村庄——各自镇守一亩三分地，难以对冲跨区域、跨生态系统的保护难题。

二、FAO-GEF河口项目：一把钥匙打开两扇门

改变发生在联合国粮农组织-全球环境基金“中国典型河口生物多样性保护修复与保护区网络化示范项目”（FAO-GEF河口项目）落地珠江口之后。

这个项目的核心突破，在于打破了过去各保护区各自为战的壁垒，把珠江口中华白海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淇澳—担杆岛省级自然保护区等保护地串联成一张协同网络。

一张网络联动两个保护区的深层逻辑，根植于中华白海豚的栖息习性。中华白海豚主要栖息于红树林水道、海湾、河口及沿岸浅水区。它们并不是远离海岸的深水物种，而是与红树林生态系统紧密相连的河口居民——保护红树林，本质上就是在保护中华白海豚的“食堂”和“育婴房”。

三、闭环共生：红树林→渔业→白海豚的生态链条

两个保护区的联动，让“海上旗舰物种保护”和“海岸湿地生态修复”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第一环：红树林——鱼虾的“育婴室”与“避风港”

红树林交错缠绕的根系为幼鱼准备了丰富的食物，同时保护它们免受大型捕食者的侵袭。在湛江的红树林水道中，研究者发现随便扯一串生蚝上来，都能看到上面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腔肠动物和各种幼鱼——“海洋育婴室”名不虚传。

中华白海豚作为体重超过200公斤的海洋顶级捕食者，一顿饭能吃下多达7公斤的鱼类。只有最富饶的渔场，才能支撑种群在生存的同时持续繁衍扩大。而红树林，正是这片渔场的基石。

第二环：渔业资源——连接红树林与白海豚的“桥梁”

在淇澳岛，红树林生态修复工程持续推进。连片的红树林既是近海的天然防波堤，也为鱼虾、底栖生物提供了繁育栖息地。近两年，保护区累计投放黑鲷、花鲈幼苗82万余尾、斑节对虾幼苗76.76万尾。这些渔业资源不仅丰富了大海的生物量，更直接为中华白海豚维系了完整的食物链。

第三环：中华白海豚——生态系统健康的“晴雨表”

中华白海豚是近岸海洋生态系统的旗舰物种和指示物种，位于食物链的顶端。它们的存在与否，直接反映了近岸海洋生态系统的健康状况。当红树林修复让鱼虾回归，当鱼虾繁衍让食物链完整，中华白海豚的种群自然趋于稳定。

这就是“闭环”的完整逻辑：红树林的健康度直接决定近海渔业资源的丰富度，而渔业资源的恢复，正是中华白海豚种群稳定的核心基础。

四、从“各自为战”到“共护一湾”：保护成效正在显现

2026年5月9日，在广东珠海举行的中华白海豚保护宣传活动上，农业农村部披露：目前我国中华白海豚种群数量总体保持稳定，栖息生态环境持续向好。

在珠江口，保护正在向“智能化”升级：

智慧监测：广东珠江口中华白海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建立了我国首个保护区智能感知动态预警系统，通过电子围栏系统整合远程扫描雷达与船舶自动识别系统，实现对船舶的精准识别与预警。

全天候监控：保护区在港珠澳大桥上布设10个“声学—光学”自动监测站，能捕捉中华白海豚的声学信号并迅速回传图片、视频。目前已整合1.5万张背鳍图像，构建了包含800多个个体的数据库，并通过AI模型实现自动识别。

湾区协同：珠江口保护区与香港渔农自然护理署签署了《粤港中华白海豚保护合作平台备忘录》，与香港海洋公园保育基金签署了技术交流与技能合作协议。粤港澳三地建立了中华白海豚搁浅信息互通机制，构建了中华白海豚个体“数字身份证”库。

在淇澳—担杆岛省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的成效同样显著：淇澳片区红树林面积已达500公顷，孕育31种红树植物。曾经消失多年的珍稀物种正在回归：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欧亚水獭在消失30年后重现保护区；担杆岛片区的猕猴种群已从1989年的不足300只壮大至约1300只。

五、南北呼应：从“一地经验”到“全国方案”

珠江口的双保护区联动模式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全国河口保护实践形成了南北呼应的示范效应。

此前在山东东营举办的河口生物多样性保护能力建设培训班上，来自全国各地的保护工作者将珠江口的监测经验和协同管护机制带到了黄河口，又将黄河口湿地修复的技术方案反哺到珠江口的实践中。从政策法规统一培训，到调查监测技术体系共享，再到生态修复典型案例的跨区域推广，FAO-GEF河口项目正在把单个河口的探索，升级为可复制、可推广的全国性保护方案。

在中国最繁忙的水域之一，两条生态防线正在同步延伸：中华白海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守护着“海上大熊猫”的种群延续，红树林省级自然保护区修复着近海的“绿色长城”。当这两个保护区从“各自守好一亩三分地”转向“共护一湾共生生态”，它们共同证明了一件事：在人类活动最密集的区域，发展与保护可以找到共生之路。

正如保护区管理局局长张朝明所说，守护这片蔚蓝，正是为大湾区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生态支撑。两个保护区的联动，让“海上旗舰物种保护”和“海岸湿地生态修复”形成了闭环。这一闭环的底层逻辑清晰而有力：护住了红树林，就是护住了鱼虾的家；护住了鱼虾的家，就是护住了白海豚的食堂。而护住了白海豚——这个海洋生态系统的顶级旗舰物种——就意味着整个近岸海洋生态系统的健康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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