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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三亚、苏州入选联合国“迈向零废物的城市”名单——“无废城市”建设成果观察

    2026年3月，在第四个“国际零废物日”前夕，联合国秘书长零废物咨询委员会发布全球“20个迈向零废物的城市”倡议首批入选名单，中国杭州、三亚、苏州三座城市携手入选。联合国方面指出，这三座城市在减少废物、推动循环经济、建设可持续城市系统方面提供了可借鉴的实践范例。从杭州的数字赋能到三亚的禁塑与海滩保护，从苏州的城乡全覆盖到全国“无废细胞”的遍地开花，三城入选不仅是对城市固废治理的权威认可，更向世界展现了“美丽中国”建设的中国方案与绿色发展活力。

一、全球背景：城市——应对废物危机的关键一环

北京时间3月28日，联合国秘书长零废物咨询委员会在25日晚些时候正式发布全球“20个迈向零废物的城市”倡议首批入选名单，肯定入选城市在减少废物、推动循环经济并建设更可持续和包容的城市系统方面所作努力。中国杭州、三亚、苏州三座城市携手入选。

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与人居署的联合声明，人类每年产生大量城市固体废物，这使得城市成为在全球范围内应对废物危机及其对气候、生物多样性、公共卫生和民生所造成影响的关键一环。城市不仅是固体废物的主要产生地，更是推动系统性变革、实现向循环经济转型的前沿阵地。

据悉，联合国“20个迈向零废物的城市”倡议首批名单是在2026年3月30日“国际零废物日”前夕发布的，该倡议由联合国秘书长零废物咨询委员会牵头，得到总部位于肯尼亚内罗毕的联合国人居署和联合国环境署的共同支持。该倡议旨在肯定入选城市在推动“无废城市”建设方面提供了可借鉴的实践范例。

联合国在入选介绍中，对三座城市的成就给予了高度评价，并精准概括了各自的突出特点。

二、杭州：“数字之城”的垃圾治理数智化转型

2.1 “无废亚运”先声夺人

杭州是继成功打造“无废亚运”后，在生态文明建设领域获得的又一项国际殊荣。杭州亚运会期间，从“净菜入村”减少后厨浪费，再到将废弃物料再造成长椅、折扇，赛会最终交出了人均餐厨垃圾减少20%、物资回收利用率超过50%的成绩单，让杭州通过了零废物城市的“压力测试”。杭州的零废物城市案例还将在全球多个城市举办的纪念活动中进行重点展示。

2.2 “减量账”：人均垃圾日产量持续下降

杭州用一组扎实的数据回应了“特大城市的垃圾悖论”：近年来，杭州生活垃圾人均日产生量已从2021年的1.06千克降至2024年的0.99千克，回收利用率从36.3%提升至40.58%。2025年，全市再生资源回收总量达246万吨，同比增长5.13%，其中生活源再生资源回收量增长18.26%。这座常住人口超1260万、年GDP超2万亿元的超大城市，成功实现了在经济持续增长的同时，完成垃圾治理的“逆势突围”。

2.3 数智治理平台：垃圾有了“身份证”

杭州建设的覆盖全市的生活垃圾数智治理平台，实现了从小区集置点、清运车辆到末端处置设施的全链条数据贯通。据杭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杨敏介绍，借助大数据分析，平台可动态预警、智能调度，为垃圾投放点优化、清运路线规划、处置设施调配提供决策支持；通过线上预约、线下回收等模式，为市民参与垃圾分类和回收利用提供便利。全市7361个生活垃圾集置点接入平台，各集置点垃圾分类数据实时上传；1780辆安装GPS模块的清运车，出发时间、作业轨迹和任务时长等在平台被精准记录。末端环节，平台打通了9座焚烧处置场所、11座易腐垃圾处置场所和6座减量综合体的数据链路，24小时监控各设施的运行情况。

“过去，我们只知道每天收了多少吨垃圾，但不知道这些垃圾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杭州市城市管理局相关负责人说。现在，每一桶垃圾都有“身份证”，垃圾治理正在向数智融合的范式转变。

2.4 “1+3”回收模式破解低值回收难题

针对低值可回收物回收难、利用难的问题，杭州探索生活垃圾可回收物“1+3”管理模式，以“蓝桶蓝车”回收模式为基础，辅助“箱体回收、上门回收、低值专线”3种回收模式。

在余杭区和临平区，浙江虎哥废物管理有限公司深度扎根，构建了一张覆盖数十万户家庭的回收网络。居民通过APP一键呼叫，“虎哥”一小时内上门，废品当场称重、即时变现为“环保金”，可兑换生活用品或提现。在西湖区，专攻低值可回收物的“鲸灵循环回收巴士”已运行多年，它专攻餐饮店、写字楼的污损纸杯餐盒。“过去奶茶杯、餐盒这类被油污沾染的垃圾很难处理，现在有了固定去处，我们商户的分类压力小多了。”小吃店店主赵翔收获感满满。该项目目前累计已从大量点位收运低值可回收物数千吨。在滨江区春晖小学，学生们用废纸板、牛奶盒兑换“晖币”换取文具，让无废理念从娃娃抓起。

2.5 “无废细胞”深度融入城市肌理

“无废”理念正深度融入杭州城市肌理。杭州已建成超过3200个“无废细胞”，包括314个“无废社区”、789所“无废学校”等。在滨江区春晖小学，学生们用废纸板、牛奶盒兑换“晖币”换取文具；在湖滨步行街，空饮料瓶被组装成“微笑大瓶”艺术墙……这些散布于社区、校园与商圈的点滴片段，共同构建起“无废城市”的生活化场景。从线上预约便利化到高效物流体系支撑，杭州的数字化垃圾治理路径背后，是人人参与的实践与无处不在的循环意识。

三、三亚：“无废”与文旅融合的国际旅游城市典范

3.1 入选意义：全球旅游城市的治理样本

联合国在入选介绍中指出，三亚通过“无废城市”建设，系统性融入零废物模式，推行“禁塑令”、垃圾分类和大型海滩清洁活动，以应对季节性旅游高峰带来的固体废物管理压力，同时保护海洋和沿海生态系统，实现可持续发展。联合国方面特别强调，三亚为全球旅游城市提供了可借鉴的治理样本。三亚早在2019年就被列入全国首批“无废城市”建设试点，如今从全国试点到全球典范，走过了扎实的探索之路。

3.2 数据背后的治理成效

在三亚市3月31日举办的“国际无废日”主题活动中，一批亮眼数据集中披露：全市生活垃圾回收利用率从2020年的18%提升至2025年的38%，一次性塑料制品使用量减少72%，建成“无废细胞”676个。“菜篮子”“布袋子”已成为市民生活常态，全年查扣不可降解塑料袋二三十吨、餐具上万箱。在禁塑评估中，2025年三亚在海南省名列前茅。

3.3 “无废细胞”体系培育与景区标杆建设

近年来，三亚旅文部门坚持“标准引领、全域覆盖、示范带动”，以“无废景区”“无废酒店”为抓手，推动全行业绿色转型。目前，三亚所有4A级以上景区均已建成“无废旅游景区”，多家酒店开展“无废酒店”建设。2025年，由三亚牵头起草的文旅绿色设计标准获国际立项，将“三亚实践”转化为国际标准。

蜈支洲岛是“无废景区”的典型案例。自2020年实施“禁塑令”以来，这座“无废旅游景区”每日在游客上岛前完成岸海清洁，年均海底清污超10吨，实现了资源回收和绿化垃圾还田。2023年挂牌海南省首个海洋牧场渔业碳汇示范基地，次年入选国家级生态修复案例。

在三亚海棠湾阳光壹酒店，客房内已不见一次性塑料制品，全部改用可重复使用物品。实施“无废”管理后，酒店垃圾量减少约30%。酒店运营中采用中水回用、热回收和太阳能热水三大系统实现节能减排，每年节省用水费近10万元，最多可节省约80万元电费，天然气用量较同体量酒店显著减少。

西岛作为海南省沿海第二大岛屿，面对大量游客远超岛上常住人口的压力，推出“爱岛卡”创新激励机制，居民和游客可用废纸箱、塑料瓶等废品兑换爱岛卡积分，换取生活日用品或文创产品。在数座拥有百年历史的珊瑚屋内，陈列着用岛上回收的废塑料、废纸、废纺织品和废旧渔船创作的文创品；彩绘的废旧渔船及由旧渔船改造而成的海上书房成为游客竞相打卡的网红点。

3.4 破解“潮汐式”管理难题与智能清扫

面对旅游客流“潮汐式”波动带来的固体废物急剧增加的压力，三亚通过一系列智慧化手段实现清源扩容。在亚龙湾的沙滩上，一台岸滩清扫机器人正在自动将深埋在沙层下的竹签等废弃物一一“揪”出，通过振动筛网实现垃圾与沙粒精准分离。“整个过程就像在‘铲猫砂’，它走过的地方，游客可以放心下脚。”上海交通大学海南研究院助理研究员赵国成介绍，机器人每小时可以高效大范围清扫沙滩垃圾，和环卫工人“打配合”，将海浪潮汐送来的垃圾带走。三亚还创新实施渔船垃圾强制回港制度，结合“净海行动”定期清理海底废弃物。近期亦引入水下清扫机器人等智能化手段，大大提升了清扫保洁的效率。

3.5 制度创新与协同处置机制

《三亚市“无废城市”建设实施方案》明确了多项任务与具体项目，构建了“源头减量—分类回收—资源化利用—无害化处置”的全链条治理体系。三亚将城市固体废物处理设施统一规划在三亚市循环经济产业园，采用协同焚烧处置的主流技术，实现各类典型城市固体废物的集中高效协同处置、能源共享利用和产业耦合共生，有效解决了旅游旺季固体废物爆发式增长带来的处理难题。在西岛，“无塑生态岛”建设引入长效发展目标；在亚沙会，三亚发布“无废赛事”建设方案，使“无废”理念在赛事筹备和运行环节加速落地。

3.6 面向未来的规划与升级

三亚下阶段将持续健全固体废物源头减量和资源化利用，打造“循环、无废、低碳”的重点园区，持续开展“无废机关”“无废社区”“无废商场”“无废民宿”等全行业“无废细胞”建设工作。在国际合作层面，三亚借助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旗舰活动中的影响力，将国内“无废”实践持续向全球输出。

四、苏州：城乡全覆盖的“无废”系统性布局

4.1 联合国评价与硬核成绩单

联合国秘书长零废物咨询委员会在入选介绍中评价苏州：在城乡范围内实现了城市固体废物收集、运输和处理系统全覆盖，成功应对了每年管理大量城市固体废物所带来的巨大挑战。

经过三年“无废城市”建设，苏州全面完成45项重点建设任务，达成48项数据指标。大宗工业固废综合利用率达98.1%，居全国领先水平；生活垃圾分类收集与处理设施覆盖率超过99%，其他垃圾实现全量焚烧，垃圾分类工作跻身全国大城市第一梯队，并入选联合国人居署智慧减废城市项目优秀案例。全市1298.7万人口和16万家工业企业，从容扛起年处理920.67万吨生活垃圾的重任。生活垃圾收集、运输、处置体系在全市城乡大地实现全覆盖。

4.2 苏州工业园区循环经济产业园：物质与能量的“闭环”

苏州市将治理关口前移，在苏州工业园区建设了循环经济产业园——“绿色心脏”。产业园内，污泥处置厂、热电厂、污水处理厂等设施集中布局，有机废物利用、污水污泥处置、沼气提纯和能源供应等环节紧密耦合，实现物质与能量的“内循环”。工业污泥、餐厨垃圾、市政污水在此汇集，经厌氧发酵处理后产生的沼气被提纯后接入城市燃气管网，成为清洁能源；干化后的污泥送到电厂掺烧发电，产生的蒸汽又回到系统继续使用。全程闻不到任何异味，反而还有草木清香，产业园内还有一片湿地，芦苇摇曳。步行其间只余草木清香，生动展现环境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赢。

4.3 “无废工厂”与“无废园区”：从细胞到系统的协同治理

苏州推动“无废工厂”“无废园区”等建设，把治理单元细化到企业端，再通过园区实现协同处理和资源循环。

友达光电（苏州）有限公司设立绿色零件认证数据平台和电器有害物质管理体系，从采购源头限制有害物质的使用；六丰机械（昆山）有限公司在铝回收环节创新采用“炒渣机+回转炉”联合工艺，年铝渣危废量减幅近50%。苏州尚美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创新使用塑料PP包装箱循环利用，将原先焚烧处置的水处理污泥转为综合利用制作建筑材料，三年内工业固体废物综合利用率提升20%以上，企业可再生能源使用率达到100%。沙钢集团新硅钢厂区屋顶光伏板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这里是“钢铁丛林”中孕育出的“看不见的森林”，将实现清洁能源持续转化和吸收。通过危废处置、电子制造、高端制造等行业的典型案例凝练与复制推广，“模范绿色企业”正在带动整个产业圈协同降碳减废。

4.4 政企协同与产业循环经济深度延伸

在苏州，无法在企业内部消化的废弃物流在更大范围内找到了接续路径。在娄城环保（苏州）有限公司，电厂发电产生的煤渣、粉煤灰等成为生产新型建材的原材料，每年将大量工业固废转化成近10亿元产值的新型建材。苏州市生态环境局副局长王志斌表示，“我们把源头减量、资源化利用和兜底处置连成一条完整链条”。以“无废细胞”为最小单元，以循环经济产业园为中枢纽带，苏州构建了一整套立体化、系统性的固体废物管理体系，实现了从工厂减量到园区协同再到城市大循环的无缝连通。

五、“无废细胞”遍地开花：从试点经验到全域推广

三城入选并非个体奇迹，而是“无废城市”中国方案成熟崛起的顶层印证。中国“无废城市”建设正呈燎原之势，多点开花。

2026年3月30日，长江中游三省联合举办“国际无废日”主题活动，集中展示湖南、湖北、江西在固体废物综合治理与“无废城市”建设中的阶段性成果。在湖南主场长沙，近300个“无废细胞”在各地多点开花，“无废企业”“无废园区”“无废景区”蔚然成景。

湖北全省形成“4+6”协同推进的建设格局，即4个国家级试点城市和6个省级推进城市的布局。截至2025年底，全省一般工业固废综合利用率达到80%，磷石膏综合利用率提升至72.5%；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达80%，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置率保持100%，焚烧占比达99%以上；餐厨垃圾收运处置体系在城乡实现全覆盖；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能力达到3247万吨/年；危险废物填埋处置量占比降至19.02%。

跨区域省际合作也在加速。宜昌正持续深化重点领域固废治理；生态环境部固体废物与化学品司希望三省深化机制共建、设施共享、科技协同，共同提升区域固体废物治理水平。从西南到东部再到中部，杭州、苏州等先行者的探索也正源源不断输送经验，推动产生“无废城市”由点及面的区域协同治理升级。

六、三城模式对比：不同路径，相同的“无废”价值

杭州、三亚、苏州三座城市因地制宜，走出了三条特征鲜明的“无废城市”建设路径，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中国经验。

总而言之，三城共建共享的生态治理面貌清晰地表明：“无废城市”有着丰富的实现场景，无论在经济发达的超大城市、国际旅游窗口，还是工业制造高地，都能萌发“无废”的火种。

七、展望：“无废城市”从点状示范到全民行动

杭州、三亚、苏州入选首批联合国“迈向零废物的城市”榜单，不仅向世界展示了中国在固废管理和绿色发展道路上的坚定步伐，更吹响了后续环保企业、社会团体和普通居民共同参与绿色低碳转型的号角。

实践一再证明，“无废”并非简单的不产生垃圾，而是通过系统性变革，最大限度减少填埋与焚烧，推动废物减量、重复使用与循环利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在评选标准中特别强调，入选城市需在制度设计、技术创新、公众参与三个维度形成可复制的经验。未来，在全国更多地区借鉴三城经验的基础上，我们将看到在垃圾分类、塑料污染管控、数字化回收、工业循环园区等诸多领域更多精准的政策设计、可行的技术创新和扎实的公众行动。

正如生态环境部相关负责人所说，“无废城市”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需久久为功、持续发力。在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和美丽中国战略的推动下，推进“无废城市”全覆盖、构建社会生活与工业生产绿色大循环，将为可持续发展注入更强劲的中国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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